无声茧

是的,这是个没有心的时代

波特十五年

【发一下之前本里面未公开的篇章】

【有朋友在问余本的事情,大概还有十本左右好像,感兴趣可以tb上搜《安息日》(HPSS),可能到四月会下架】

【恭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HPSS】

《波特十五年》



公元1581年,是为波特十五年,论干支则为辛巳,属蛇。全年并无大事可叙,纵是气候有点反常,夏季缺雨,五、六月间疫病流行,入秋之后北海又有地震,但这种小灾小患似乎年年在所不免。只要小事未曾酿成大灾,也就无关宏旨。


当年,在霍格沃茨发生了若干为历史学家所易于忽视的事件。这些事件,表面上看来虽似末端小节,但实质上却是以前发生大事的症结,也是将在以后掀起波澜的机缘。其间关系因果,恰为历史的重点。


这一年的三月,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天气虽然不算酷寒,但树枝还没有发芽。每当大学士西弗勒斯·斯内普行走到格兰芬多塔楼附近,他就自然而然地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这是一种道德观念的负担。


格兰芬多塔楼坐落于霍格沃茨东部,皇帝哈利·波特在此就读。前任首辅邓布利多曾在哈利髫龄十一岁时挥笔写下“责难陈善”四个字赐给斯内普,意思是希望作为皇帝的老师能规劝皇帝的过失,提出有益的建议。


斯内普不是皇帝的蒙师之一,但他所担任的功课最多,任课时间也至久。现在身为首辅,他任然担负着规划皇帝就读和经筵的责任。因之皇帝总是称他为“先生”而不称为“卿”,而且很少有哪一个月忘记了对斯内普钦赐礼物。


这些礼物有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而纯系出于关怀,诸如皂角一把,鹿茸一斤,百合数支;但有些礼物则含有金钱报酬的意义,例如白银数百两,红绸数千匹。不论哪一类,都足以视为至高的荣誉,史官也必郑重其事,载于史册。


得任为皇帝的老师是一种难得的际遇,也是“位极人臣”的一个重要阶梯。固然并不是既为老师就可以获得最高的职位,但最高的职位却经常在老师中选任。在皇帝的经筵上值讲,必然是因为在政治、学术、道德诸方面有出类拔萃的表现。


斯内普现在不是讲官,而是经筵的负责人,执掌全盘的计划。他的办公地点坐落在黑湖底层,在办公时间内,皇帝和他的首辅相去不过一千米。但是这一千米,也是全世界距离最长的一千米。这种刻意为之的距离很难为外人察觉,它不在两处之间有重重叠叠的门墙和上上下下的台阶,而是在一些微妙的小事中显现端倪。


最明显的例证出现在这一年刚开始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终于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任期,正式辞官归田。三个月前,他的名字最后一次在御前提出,一位名叫克拉布的监察御史上疏建议起用这位已被贬谪的文臣。这一建议使皇帝深感不悦,建议者被罚俸禄数月,以示薄惩。


下属一旦失去了上级的信任,仕途便到此结束,曾位列三品的卢修斯很清楚这个道理。他的失势甚至会令他在地方上出任巡抚的儿子也受到牵连。“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富家的没落和贫家的兴起,其间的盛衰迭代、消替流转乃是常见的现象。可即使如此,皇帝也不能仅仅按照自己的喜好为所欲为。文官集团作为帝国实质上的行政中枢,很大程度上能够左右统治者的决策方向。


因此,在大多数不涉及重大政见的情况下,皇帝与高级文臣间即使有矛盾,也会通过更加委婉且无伤大体的方式解决。而卢修斯是本朝资历最深的官员之一,其被贬谪多年以后仍不能见谅于年纪轻轻的皇帝,原因全在于他和斯内普的关系过于密切。


哈利是一个早熟的君主,登基之初便以周全而不失果断的处事风格给了臣僚们深刻的印象,这无疑是他的老师日日教导的结果。斯内普似乎永远是智慧的象征,他目色深明,不苟言笑,袍服折痕分明。他的心智也完全和仪表相一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能揭出事物的要害,言辞简短准确,使人无可置疑。


且斯内普对于哈利而言,不仅仅是老师。自哈利被立为太子以来,每天跟随着斯内普学习经书、书法和历史,这位饱读诗书的大学士从一定程度上成为了他的精神依靠。他既为皇帝,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和他平等。一方面,年轻的哈利对斯内普有特殊的尊重,而另一方面,他也从更多人对待他的态度中认识到自己权力的边界似乎不止于此。


等到1581年5月,这种模糊的认知经过多年的酝酿,终于发展成一项大胆的实践。皇帝哈利要求在自己大婚之前,与自己的老师共同居住在霍格沃茨主楼内。这一背离常理的提案出乎意料地并未受到反对,最可能的原因或许是,臣僚们适时地想起几个月前,他们热衷于夜游的皇帝几次三番在半夜偷偷溜出霍格沃茨,一度给城里城外造成极大的混乱,也有不少官员受牵扯遭受罢免。于是他们很快得出结论,若是斯内普与皇帝同住就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省去这些麻烦。


另一当事人的反对没有起到任何效用,毕竟在他的同事们眼中,处理此类情况的方法与政治事务大体相同,比起计较一人一事的绝对公允,更加注重体制的安定。如果斯内普在规定的日期没有入住,甚至还有人会去他家放一把火。


同年六月,在霍格沃茨风景最好的时候,哈利如愿以偿地和自己的老师住到了一起。据内务府记载,在首辅与皇帝同居的日子里,斯内普所有的饮食起居用度都与皇帝同等规格。所有这一切都是皇帝亲自授意,也就是说,斯内普实际上拥有了部分僭越的特权。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无论哪朝哪代,假设有一位臣僚能够得到皇帝如此隆重、专一的宠幸和超过一般水平的敬重,理所当然就招致了不满。哈利几次接到弹劾斯内普的本章,有人说斯内普作威作福,并以将领莱姆斯·卢平的西征为例,提出斯内普组织的人事调动不是以国家的利益为前提,而是出于个人好恶。有人更为尖锐,竟直说皇帝本人应对这种情况负责,说他被其蒙蔽,听信佞臣,不辨忠奸善恶。


本朝有一个习惯,以气节自许的大臣如果遭到议论攻击,在皇帝正式表明态度前,自己应该请求解甲归田,已示绝不模棱两可,尸位素餐。只是还未等斯内普提出辞呈,哈利坚决的态度令反对者又吃了一惊。第一个攻击斯内普的官员虢夺官阶,绛为庶人。第二个攻击者已明圣意,仍然执迷不悟,既是藐视君上,应该押至午门外受廷杖。


如此一来,尽管抗议声得到了有效打压,斯内普在朝中的地位却变得微妙了起来。刚开始,有部分朝臣想要利用皇帝对他的宠信扩大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于是千方百计地投他所好。一位名叫霍拉斯的官员得知他对药理颇有兴趣,便一口气买下了城内最大的药铺供他研究,还有人得知他好赏百合,便特意在长满百合的山谷建造房屋作为赠礼。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努力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斯内普并不因为收下礼物就行方便之宜。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事方式为他招来许多非议。


另外一部分官员则在最开始就将他视为眼中钉,他们动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四处搜集对他不利的材料,有传言称他与皇帝的母亲是同乡,早年似乎有过来往,也有人调查到先皇在世时多次意图将他发配边疆,理由是私行咒术,意图谋反,更有人大胆猜测,认为前任首辅邓布利多的离奇死亡与斯内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还把卢修斯的旧账全部翻了一遍,将二人往来的信件作为斯内普结党营私的佐证。


他们静待的时机很快到来了。九月十八日,皇帝接到来自塞北的传报称,边境受少数民族抢掠骚扰,前方侦察兵发现对方正在囤积粮草,喂养马匹,积极与邻近部落结盟,这样下去战争极有可能会在冬季爆发。


朝中立即分成主战与主和两派,主战派认为应立即做好应战准备,抽调大量军队驻守北方,在对方结盟完成前抢先突围,各个击破。主和派则提出应避免战争,主动与少数民族领袖汤姆·里德尔议和,用一定数目的金银换取区域的和平与长治久安,趁机巩固边防,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一举进攻。以西里斯·布莱克为首的将领认为应当立即发重兵北征,首辅斯内普却坚定地站在主和一派。


由制度产生的另一个悲剧在这种时候显现出来。当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各人行动全凭简单粗浅而又无法固定的原则所限制,而法律又缺乏创造性,则其社会发展的程度,必然受到限制。为了在影响决策的天平一侧加码,臣僚们除了据理力争,还会以打击对方为目的接连上奏进行弹劾。他们多年来搜集的材料终于派上了用场,一夜之间,舆论便将斯内普塑造成了对内结党营私,对外暗通敌首,由于早年的恩怨心怀愤恨,一直意图谋反的十恶不赦之人。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年轻的皇帝动摇了。令他不安的是整个谣言中看似最不可信的部分:斯内普曾与自己早逝的母亲暗通款曲。他统治的帝国以道德作为立国之本,道德的力量甚至凌驾于法律与制度之上。而比起这则绯闻所带来的道德上的冲击,其中无法考证的真实性同样令他寝食难安。


事实上,皇帝此时已陷入了整个文官集团布下的道德陷阱,他不可能找到妥善处理的方法,越是思考,做出的选择离最佳方案也就距离越远。在这种情况下,统治者的励精图治或者宴安耽乐,首辅的独裁或者调和,高级将领的赋予创造或者习于苟安,文官的廉洁奉公或者贪污舞弊,思想家的极端进步或者绝对保守,最后的结果,都是无分善恶,统统不能在事业上取得有意义的发展。


哈利在这件事上采取的最终决定是“静观其变”。他抽调了几个邻近省份的兵马,征集粮草,准备局部战争的同时也让礼部负责人罗恩·韦斯莱准备议和谈判的相关事宜。至于到底是战还是和,皇帝将决定权交到了斯内普手中。他希望自己的老师替自己前往塞北,根据局势做出合理的判断。


面对这次忠诚的考验,斯内普非常平静地接受下来。十月初,他就随同军队离开霍格沃茨,向北进发。临走前那日,城内罕见地下了场大雪。年轻的君主或许感到后悔,却无法阻止对方离开,因为这是身为皇帝的自己亲自下的圣旨。据载,他曾暗令同去的传令官每三日都要特别汇报首辅的情况,又告知军队里的将军对首辅要多加照顾,好生礼遇。


进入十一月,从塞北传来的消息多半只有“无事”“安好”二字。信是绑在猫头鹰的脚上寄来的,因为普通的信鸽很难适应北方冬季的寒冷。起先飞回来的猫头鹰通体洁白,眼神温和,一看便知经过精心的饲养与训练。到后来,飞回来的猫头鹰毛色混杂,目露凶光,皇帝猜想是带去的猫头鹰数量有限,他们便买了在这里出生、到塞北才受训练的猫头鹰来使用。


霍格沃茨城内得知首辅的死讯是在最后一个月。据说,议和的会谈结束后,他一人走在回军营的路上,不慎惊扰了一条正在冬眠的毒蛇。未将此事上报的传令官也没有跟随军队再次回城,哈利发誓将永远记住对方的名字:彼得·佩特鲁。那些毛色混杂的猫头鹰属于他投奔的少数民族部落,他们组成的联盟名称翻译过来即为“食死徒”。


公元1581年,是为波特十五年,岁次辛巳,表面上似乎是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它发展的尽头。制度隐藏的问题通过不同的方式暴露在年轻的皇帝面前,而相较前人,哈利得以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迅速看清问题的本质,不能不归因于他的老师以最为痛苦的方式给他上了极其清醒的一课。


他收到的最后一张信笺上写着“世间再无斯内普”,只有哈利自己知道,他失去的比一位才华横溢的首辅和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师更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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