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茧

是的,这是个没有心的时代

意难平(四)

【韩周】【叶周】【江周】/【黄喻】

意难平(一)

意难平(二)

意难平(三)



是夜,月黑星黯,整个轮回山庄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


管事江波涛在前厅各处点上灯烛,桌上摆满宴客的酒菜,席间却只有黄、卢二人,山庄内其他几位客人均不见踪影,周家小姐也未曾露面。瓷碟玉杯,菜嫩酒清,花落虫鸣,黄少天兴起喝了不少,直到眼角颊边泛起浅红还意犹未尽。过了三巡,卢瀚文硬是将他架回房间,醉酒的剑圣一沾床便昏昏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天刚亮,一众家丁忽然冲入二人房间,个个面色不善,欲捉二人问罪。卢瀚文睁开眼,朦胧间只见黄少天连上衣的盘扣都不及系起,手中长剑一凛,赤足立在房中与家丁们对峙。


“靠!原以为你们轮回是名门正派想不到竟摆了这么个鸿门宴!剑阁蓝雨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血口喷人诬陷我二人?”


其中一名家丁上前一步,怒喝道:


“这话该我们说才对!黄少侠,轮回将你们视作贵客侍奉,你二人却恩将仇报,做出如此龌龊下流之事!废话少说,今日我等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用你们的血为大小姐雪耻!”


家丁们举起武器杀了上来,黄少天在其中巧妙地周旋,一时间刀光剑影,锋刃铮铮。卢瀚文才翻身下床,几把刀便刺了过来,他侧身躲开,黄少天在边上抓住时机,反手使剑一挑,将他们的武器纷纷打落。正当他想用剑逼问那家丁时,一根银针从门口飞入,打偏了他手中的剑刃。


二人抬头看去,出手的竟是方明华,只见他紧锁眉头,眼中难掩重重忧虑。站在他身旁的管事江波涛朝他们微一欠身,他神色克制隐忍,缓缓开口道:


“二位,请随我来。”


江波涛将两人一直带进西厢房后小花园中的亭子里,接着问道:


“昨晚二位可曾来过此处?”


黄、卢二人困惑地对看一眼,卢瀚文开口答道:


“不曾。昨夜我与黄少回房后便歇息了,黄少醉酒,睡得很熟,我因白日疲惫亦歇得很早。我二人一夜都未离开过房间,江总管何故如此询问?”


江波涛盯着二人不语,许久,他才转过身去,从地上拾起一块素色碎绸举到二人眼前。


“昨夜,有人在此玷污了大小姐的清白。”


此言不啻于一道惊雷,二人惊得瞪大了眼。江波涛又补充道:


“事情尚未调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还有待详查。只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请二位暂留府中。”


“这怎么行!”黄少天急了,“你府中这么多人为何单单怀疑我们!再说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不报官?光凭你们要查到什么时候去!”


轮回总管嘴角紧抿,袖内十指紧攥,一旁的方明华好言道:


“二位少侠稍安勿躁,并非是我们不想报官,可此事关乎小姐名节,若传出去为他人议论,只会令小姐难堪。但要调查此事,光凭轮回确实是力不能及,所以特意请了一位精通断案之人前来协助。”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便急急来报,只听他在江波涛与方明华耳边低声道:


“人都到齐了。”


黄少天与卢瀚文又被请入前厅,身后跟着一众家丁,个个目色凶恶,俨然将他们视作轮回不共戴天的仇敌。二人虽气愤万分,却别无他法。


进入厅内,只见韩将军、张副将与叶公子早已在内等候,不等黄、卢二人走近,那位韩姓将军腾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拳直冲二人而来。黄少天一把推开卢瀚文,自己向后侧躲过第一记直拳,第二记勾拳正要落下,但听门外传来一声:


“将军且慢。”


众人尚不及反应,在原地面面相觑。卢瀚文听出了对方声音,立即扭转头去,惊喜地喊道:


“喻大人!”


其他人皆朝外看,只见来人是一位眉目清秀的男子,身着蓝色官服,气质温润,神情从容,看似文弱不禁风,却又神秘莫测,叫人难以揣度。一时黄少天也愣住了,看着对方不知作何反应,好一会儿才问道: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喻文州笑了笑,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卢瀚文的脸,仔细查看了他肩上的伤势,又帮他把系错的衣带重新系好,这才转过身。


“我在京中等你二人不来,猜想兴许是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便沿着驿站一路打听过来,结果正好碰到轮回的吴启。他本打算进城寻我,没想到提前遇上了。”


说着,他向前几步,走到主座的台阶上,朝厅内所有人行一礼,正色道:


“诸位,下官喻文州,受轮回山庄总管所托前来调查昨夜发生之事。来此之前,我先到西厢房探望了周家小姐,小姐有疾,口不能言,夜不能视,加之平白受辱,着实委屈。怜香惜玉之心,人皆有之,作奸犯科之人,天理难容,在此我想恳请各位配合调查,还周家小姐一个公道。”


“还什么还啊,这犯人不就在你喻大人眼面前吗?”


说话的正是京城来的叶公子,他坐在梨花木椅上翘着腿,一双上挑桃花眼懒散地打量着所有人。喻文州回过头来,不着声色地打量对方一番。


“敢问公子为何如此肯定?”


“别问我,去问那个守门的。”


叶修抬眼,手一指,朝一名身佩银色长剑的家丁点了点。被点名的家丁上前一步,抱拳扣膝行礼。


“轮回杜明,见过喻大人。”


喻文州继续道:


“杜明,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昨天可是你守的门?你在守门时是否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杜明答道:


“回大人,昨夜确是我守的门,并无可疑之人出入。轮回山庄傍天险而建,三面环山,出入口只有正门一处,此处靠近官道,我等向来小心把守,不敢有半点闪失。昨日傍晚,韩将军与张副将有要事出门,叶公子去城外酒家会友,此外再没有人出入过,因此昨夜留在府内的,除了我们轮回的人,就只有两位蓝雨的少侠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黄少天急得拍桌子,“我们蓝雨的剑客做人顶天立地做事正大光明行得端坐得正,说了没做就是没做!”


“少天,”喻文州朝他看了一眼,只一眼,黄少天纵有万语千言想要辩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喻文州叹了口气,第一次皱起眉头来。


“这宗悬案错综复杂,牵涉众多,疑点重重,想要破案,还需要确凿的证据。少天、瀚文,我自然信你二人,你们好好回忆一下,昨天夜里有无可疑之处?”


黄少天不再言语,用胳膊肘捅了捅卢瀚文,卢瀚文老老实实又回答了一遍:


“昨天江总管请我们吃饭喝酒,黄少喝醉了,我就早早扶他回去休息,一晚上都未曾离开房间,要说可疑之处确实没有。”


喻文州又转向江波涛:


“江总管,确实如此吗?”


江波涛道:


“回禀大人,确实如此。昨夜在下与两位少侠一同品酒,过到三巡,黄少侠不胜酒力,卢少侠便搀扶他回了房,那时大约是亥时刚过。在下向来不擅饮,且昨夜所饮之酒后劲十足,因此二位少侠离席后,在下也回房歇息去了,回去之前还给小姐送了一碗燕窝红枣桂花汤,哪知后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喻文州听后思索片刻,又问道:


“昨夜最先发现小姐出事的是谁?”


两名家丁抱拳站了出来。


“回大人,是我们。”


其中一人先道:


“我叫吕泊远,昨夜就是我先发现小姐的。少庄主云游前,吩咐一定要保证小姐安全,每晚山庄内每名家丁都要值班巡夜。昨夜丑时,我巡经小姐房后的花园,听见小亭中传来些许异响,于是小心地上前查看,结果竟发现小姐昏倒在地,身上衣衫凌乱。我吓了一跳,赶忙喊方大夫和江总管过来。这时,我猛然又见一黑影正在向外逃窜,立即起身去追,可对方身手敏捷,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另一人接道:


“我是吴启,昨夜负责把守后院。小姐出事的后花园只有两个门,一个通联小姐的房间,另一个通往后院,此门日夜都有家丁把守。昨夜,我听见吕泊远的喊声,正要前去查探发生了何事,却见江总管衣裳都不及穿就匆匆赶来,让我连夜进京寻喻文州喻大人。我刚要细问,又见吕泊远一路奔来,询问是否有一个可疑的人影从这里路过,我才知道是小姐出事了。”


喻文州暗暗记下二人说辞,又问吕泊远:


“你可否有看到那可疑之人的脸?”


吕泊远愤然答道:


“没有。只恨昨夜没有半点月光星影,不然让我看清那张天杀的脸,定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里,喻文州一边思考,一边在房中踱步,继而转身对着另外三人道:


“周家小姐是在昨夜亥时之后、丑时之前,也就是在大约子时出了事。韩将军,张副将,叶公子,请问你们三位昨夜子时人在何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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