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茧

恶人的幸福如湍流,转眼即逝

妙不可言

【摸了条小鱼】

【SBSS】


《妙不可言》


我讨厌人工添加剂。

我喜欢的东西,让我想想,我喜欢……想到一个:冬天,热血溅到脸上的感觉。有点像挤奶油。

我讨厌住在老房子里歇斯底里的老女人,还有她用指甲抠墙时掉下来的白色碎末。

我喜欢泰瑞布教区的妓女。

我讨厌洗碗精,但是我不讨厌从阴沟里流出来的彩色洗碗精泡沫。

我喜欢一边走,肠子一边往外流的猫。

我讨厌别人冲我喊“布莱克”,操他妈的。

我喜欢凌晨四点,墓地里的雾和松枝生起的火。

我讨厌掺水的威士忌。准确地说,我他妈讨厌那个往我的威士忌里掺水的混蛋。

我喜欢把茶桌上的糖换成明矾——前提是弄不到砒霜。

我讨厌“假设”,假设科嘉西岛的马斯卡林鹦鹉学会说“假设”这个词,它们最多只能活三十八年零四个月。

我喜欢艾柏巴丽蒂的床戏。

和她浪荡的留言,“我明早会登门拜访,若不欢迎我,请不要留在家里。”

事实上,我不能说我讨厌维多利亚式衬衫的双排扣。

我喜欢看小孩拔掉蝴蝶翅膀。

我最讨厌做爱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叫我以实玛利。”

叫我被世界抛弃之人。很多年以前,我的钱包里分文不剩,陆地看来没什么好混的了,不如干脆在更加广阔的大海里碰碰运气吧。这是我惟一的去处。

我喜欢血管里不断涌动的蓝色颗粒,它们黄昏的时候开始发光。

我讨厌拼成“爱”的四个字母。妈妈应该教过你,爱是所有指控中最严重的一种。

我喜欢复活节集市,彩灯缠绕在潮湿的光里,每个人都很快乐,有时风会穿过送葬的人群。

我讨厌某些特定品质,缺乏耐性和技巧的接吻首当其冲。

我喜欢把性、暴力和政丨府混为一谈的表现主义。

我讨厌方济各,他给天上的鸟灌输天主教教义,好叫它们有一天会忘记飞。

另外,我讨厌射丨精。

我喜欢运河里的水浪连着喘息声,渔夫在码头边磨一柄旧斧子。

还有多罗泰亚的早上。

在那以前,我只知道监牢和地下水路,而多罗泰亚的早上使我觉得今生今世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感受,而现在我知道,这只是那个早上让我走进多罗泰亚的许多条道路中的一条。

我讨厌装在相框里的旧照片。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有时候他会动,甚至会说话,指使我把沙发搬到阁楼上。我们抽烟,喝白兰地,看老掉牙的电影。 

夜里,让·皮埃尔·热内在皮革围兜上擦了擦手,推着装满粉红色肉肠的自行车开口问:

“你喜欢人生吗?”


谁知道呢?


偶尔吧。




(完)


《When Lights Went Out》

【HPSS】


《When Lights Went Out》

(灯熄灭的时候)


1、

“那些住在泰晤士河南岸的心理医生每小时收费三千镑,他们把办公室建在苏活区采光最好的几间房里,每天十二点二十五准时从劳斯莱斯的后座里走出来上班,工作三小时,其中还有一个小时专门用来享用90℃锡兰红茶配枫糖肉桂卷。”

“所以?”男人缓慢地挑了挑眉毛,把双臂环在胸前。他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色长风衣里,仅露出一截能看见可怕伤疤的脖颈和手指。

“所以他们办公室外面不会有这些,该死的野猫。”

我踢了一脚门,把泡好的茶水递到他桌前。房间里,窗户被遮光窗帘紧紧挡住,地板上铺着羊绒地毯,上头搁放了大大小小数十盏高脚台灯,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我走到他对面,坐进灯架影子织成的树林里,用拇指拔开圆珠笔盖,食指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现在是……”我看了眼钟,“三月六日晚上十一点三十二。您感觉如何,斯内普先生?”


2、

我的名字是赫敏·格兰杰,自考出从业执照到现在整好五年,基本上,人们会用“格兰杰医生”称呼我,因为他们习惯这样称呼我的父亲——他是一个牙医。我住在伦敦,我的工作是待在一间五十平不到的办公室里给各式各样的人做心理咨询,“各式各样的人”中包括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焦虑性神经症、中度抑郁和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等大约十五种常见或不常见的心理疾病——考虑到他不幸的童年、艰难的生活、受挫的感情加上两次受尽折磨的战争经历,这样的结果并不令人感到惊奇。

一年前,战争结束,政〇府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提出一条政策:这些捡了条命的士兵和军官将会被提供一个英雄头衔、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一大笔抚恤金,条件是他们必须在心理医生那儿接受完整的调查和治疗,直到能够适应社会为止。私下里,同事们都管这项政策叫做“一件衬衫”,因为这份占用额外时间的工作每小时只能得到九磅十五便士报酬——用来买一件衬衫刚刚好。

广义上来说,我是“一件衬衫”的支持者。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可以帮助一部分人重新睡个好觉,他们中再也无法醒来的那些或许也会觉得好受一点。半年前,我曾经治疗过一个空军上将,他在战争中失去了兄弟和挚友,痛不欲生,几近崩溃。治疗结束后,他到城中心开了家专卖黑色狗的宠物店,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和那些人不同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情况要复杂得多。由于他经受的那些训练,催眠对他没有任何效果,有时他在精神世界外矗立起一座高墙,有时又将人引入迷宫。而在我向他提问时,他的回答总是十分简短,最短的仅只有一个“不”字。不过要是他最长的答案能表达出比“是”更多的内容,这个“不”也就没那么糟糕了。


3、

“您最近晚上睡得好吗?”

“不。”

“还是做噩梦,和以前一样?”

“偶尔。”

“能不能请您具体描述一下?”

“不记得了。”

我叹了口气,起身关掉录音笔。

“看在上帝的份上行行好,教授。”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抿成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不应该问这么多问题,假设你确实坚持不懈试图采用患者中心疗法的话——不管合适与否。话说回来,记得当年在学校时米勒娃曾对我提起,她的得意门生对罗杰斯的理论颇有微词,却对某些犹太人的观点赞赏有加。不过现在事实证明她确实是担心过度了,不是吗?”

“我不是在开玩笑,斯内普教授,您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我把笔拍在桌上,近乎在轻声地吼。


“……所以?”


过了很久,对方这样反问道,声音低得像夜空里的一阵风。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活着对他而言大概是一件并不值得庆幸的事,战场或是舒适的屋内,短暂的白日或是永无止境的夜晚,在死亡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眼中也是。


4、

我觉得事情不能再等。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我打了个电话,两个小时后哈利·波特就坐到了我的办公室里。哈利·波特是斯内普以前的学生,对他的了解比我更多,不过那些比我更多的了解也并非通过这层浅薄的师生关系得到:战争前,他们一直住在同一栋房子中——甚至,也许,是的——同一间房。

我给他和自己分别泡了杯红茶,然后把斯内普的近况和他讲了一遍。听完,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最后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恨我。”他皱起了眉头。

“好吧,我的确不知道——不知道这几个月到底是谁总在我的办公室外面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撞到了门还喵喵喵学猫叫。”

哈利·波特手一抖,红茶顿时洒了一半。

“明天晚上十一点半到这里来,帮我一个忙,也是帮你自己。”

我丢了一包纸巾给他,并且为了促使他下定决心,我把那个有名的笑话又讲了一遍。


“从前有个人去看心理医生,他说,‘大夫,我弟弟疯了,他觉得自己是只母鸡。’医生说,‘那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

你猜这个人说了什么?

‘我也想,可是我需要鸡蛋。’”


我停顿了几秒,准确地在对方准备开口前出声打断。


“我的意思是,”我提高声调,“爱情完全是非理性的,疯狂的,荒唐的,可是我们还要不停地经历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需要鸡蛋。而剩下的少数,他们需要的不是鸡蛋,是一根稻草。”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看了我一眼,“但斯内普说不想再见到我。”

“任何五官健全的人必定知道自己不能保存秘密。”我端起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

“什么?”

“没什么。记住,明天晚上十一点半。”

我没再理他,放下茶杯的同时,我抬手比了一个手势请他离开。


5、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曾写道,任何五官健全的人必定知道自己不能保存秘密,如果他的嘴唇紧闭,他的指尖就会说话,甚至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会背叛他。

艾瑞克·弗洛姆认为,一个人能够,并且应该让自己做到的,不是感到安全,而是能够接纳不安全的现实。人类的一切热情,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因他想使生命有意义。必须让他找到一条新的道路,让他感觉到生命活力与人格完整,让他觉得活着有意义。这是唯一的道路。否则,你固然可以把他驯服,却永远不能把他治愈。

阿尔弗雷德·阿德勒则指出,生活的不确定性正是我们希望的来源。


至少有件事斯内普说得不错,就算不再对罗杰斯怀抱偏见,我仍然对这些犹太人情有独钟。


6、

斯内普再一次进入办公室时,搁在羊绒地毯上的高脚台灯又灭了一盏。这是脱敏疗法的一部分,尽管我告诉他战争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再次习惯黑暗,或是别的什么。每一天随着灯逐渐熄灭,影子变得愈加清晰,宛如一柄插在地上的刀,刀尖正对着每声消失的心跳。

他坐下,我请他闭上眼睛。

“现在是三月八日晚上十一点半。您感觉如何,斯内普先生?”

“不好不坏。”

“最近您的食欲有没有改善?”

“和以前一样。”

“请您放松,配合我的描述进行想象,可以吗?”

我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在房间里缓缓走动。

“想象您站在城堡的高塔上,沿着台阶往下走,每往下走一步,身体会感到更平静,最后进入潜意识深处,您会想起一些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您不断往下走,天黑了,螺旋形台阶通往地下深处,那儿没有光,也点不着蜡烛。”

我关掉房中的一盏灯。

“您走到楼梯尽头,前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周围很安静,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您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我关掉另外一盏灯。

“穿过这条走廊,您会看见您生命中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物,某样您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正视的东西。”

另一盏。

“或许是一栋建筑,墙是白色或者蓝色的,很难分清,因为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另一盏。

“或许是某个场景,某些春天带来的美好感受,您能再一次体会到它们,就像在学校的时候一样,所有人都是孩子。”

另一盏。

“或许是一个人。”

我停顿片刻,一字一字地说。

“这个人,如果您喊出他的名字,他就会回答。”


灯还剩最后一盏。


斯内普脸上看不出表情,手指有一瞬攥紧了衣袖,很快又松开了。他的嘴唇缓缓张开,似乎就要念出某个单词,但最终他没有。因为他知道这些希望都是假象,又或许因为他不愿被沉默欺骗,从而给不公平的生活任何机会剥夺他赖以生存的尊严。

我和斯内普在静止的时间里对峙着,最后一盏灯的光从黑暗里流过他身上那些会痛和不会痛的伤口,流进过去他经历过的那些毫无意义的伴随着噩梦的夜晚。在那些夜晚,偶尔,他会想起某个九月的黄昏,有个孩子从礼堂点满蜡烛的一侧朝自己走来,他比同龄人更加瘦小,更加寡言,不知道身旁的伙伴和他说了些什么,那孩子怯生生地抬起眼睛,露出半个笑容。


“哈利……”他轻声说。


7、

哈利·波特站在门外。我本想再递一包纸巾给他,好叫他擦干脸上和眼镜上挂着的泪水,但他已经踉踉跄跄地冲了进去,所以我知道这个房间现在不属于我,最好的做法是离开。

走在夜晚空旷的马路上,我抬起头,望向天空。三月给伦敦蒙上一层薄雾,这层雾从泰晤士河的河面升起,沿着码头肆意弥漫,叫人看不清飞机翼灯闪烁的轨迹。

半年前,我曾经治疗过一个空军上将,他在战争中失去了兄弟和挚友,痛不欲生,几近崩溃。治疗结束,他到城中心开了家专卖黑色狗的宠物店,过上了平静的生活,直到几个月后被人发现倒在隔壁卖水晶球的礼品店里——在悬挂的透明帷幔前当场死亡。

或许现实原本就是个讨厌的地方,伍迪·艾伦曾经这样说过,他也是犹太人。我喜欢他的电影,它们大多有一个完满的好结局,正如他所说,也许所有的作家都是犹太好孩子,知道在结尾的时候写点儿理想主义教育。

那天晚上,我在泰晤士河边徘徊了很久,脑中一直回想着某本电影的结局。玛丽昂·普斯特面对镜头,谈及仰望星空时得到的内心震动,她回忆起父亲的话,那时她八个月大,尚在母腹,父亲透过加州的帕洛马山望远镜凝视星际,说道:

“它们如此明亮,如此繁多,数以百万,它们让你认识到生之无意义,认识到万物变迁之中我们自身的渺小——你明知无益,却还要许以自己各种名堂,只为继续活下去。”


现在星星又出来了,尽管隐没在城市的灯火中,难以辨认——或许只有灯熄灭的时候才能看到。



(完)

飞机稿

【HPSS】

【去年被屏蔽的小片段,想把它发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有空会写】



他们在聊一个颇有意思的话题,它迫使我忘记那些庸俗的、附属在金价和房租如铜锈般表面毫无价值的烦恼,忘记延误了三个小时的列车和不断漏水的顶棚,专注而入迷地听了下去。

两万八千年前,尼安德特人经历了灭绝,而他们的竞争对手克罗马农人却生存了下来。尼安德特人与克罗马农人相比,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生存环境,前者都大大不如后者。克罗马农人性格上更加软弱,向来在竞争中处于劣势,因此最终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一直是史学家争论的焦点之一。


您怎么认为,教授?二人中更年轻的那位抬起下巴,手停在距离对方手臂半英寸不到的位置。介于此时他们正共用同一把伞,这样的动作或许并不能被解读成一种试图缓和关系的信号。


我假设你能够理解他们之间存在的、已知的、最大的不同——被称作“教授”的男人回答道——克罗马农人热爱艺术,尼安德特人则不然。

他不着痕迹地与对方拉开距离,领口被雨水打湿的部分紧贴着皮肤,神情半是不耐烦,半是不情愿。我猜测是石墙上到处爬满的黏腻蜗牛,或者在沥青路面蠕动打滚的蚯蚓,又或者是在他周围有一些别的什么——一些别的什么正令他感到难以忍受。

——《Platform Nineand Three-Quarters》(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哈利,金妮说你在日记里用一个很恶心的词定义你和斯内普之间的关系,我想知道到底他妈的有多恶心,以及你们他妈的发展到了哪一步。罗恩·韦斯莱。”


人类的行为,我写道,几乎没有任何一种不被称作是爱的,只是称呼的方式不同而已。石头是爱,因为它是地球的中心,火焰会上扬,是因为爱的功能,铁刀会吸引磁铁,被形容为爱的结果。天体的运转是受到爱的启发,而天使与魔鬼的不同就在爱的品质不同。


我把婚礼请柬和回信放在一起绑到猫头鹰腿上,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上的绒毛。受过训练的猫头鹰十分善解人意,有人拉开窗,它就站起来拍拍翅膀。临走前,这机灵的小动物盘旋着鸣叫了几声,像是在说:“再见,谢谢你的鱼!”——我希望我没有喂错什么东西。


——《Ten Minutes Older》


“四月最为残忍,从死了的土地滋生丁香,混杂着回忆和欲望,让春雨挑动着呆钝的根。”

哈利把脸埋在枕头和棉被的交界处,背上出了一层薄汗,最不希望此时有任何人进来打搅。午休快要结束了,一些想象迫使他不得不自己加快手上动作的频率,比如对方用他又低又缓的嗓音讲点除了诗歌以外的下流话。一只知更鸟不停地啄窗户玻璃,他终于起身,喘着气为自己倒了杯热水,把脏床单放进盆中。

上课铃响的时候,哈利回到教室,满手都是洗衣粉的味道。看到那人走进来,他马上低下头,翻开课本。

“四月最为残忍……”


而他只看到坐最后一排的黑发男生轻轻推了下眼镜,和其他同学们一起坐着念书。

——《The CruLest Month》



简而言之,人都喜欢有信念。

西弗勒斯·斯内普放下手里的枪,用混合柠檬汁的苏打水洗去衣服上的血渍,然后把剩下的冰块一股脑倒进骚臭弥漫的垃圾桶。凌晨四点是“三把扫帚”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刻,他把枪藏好,意识到手工西装沾染上的烟味散得很慢,而还有19个小时需要他保持清醒。


门外的风是冷的,就算春天也不例外。等通过狭窄的小巷就能看到大路,他推开墙,但他不该喝那杯特调樱桃炸弹。红色是导致头晕、头痛、失眠、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等一切神经衰弱症状的罪魁祸首。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满身是血地站在讲台上——邓布利多在原则问题上从不留情。


——《Keep Calm And Carry On》


乞丐变成小偷时,虽然在道德上失去优势,却也在自尊上扳回一城。那些从经验中学到教训的人已经结束了旅行,而学不乖的人,正急急忙忙、连滚带翻地冲回文明去,跟以前一样幸福地陶醉在愚昧无知中。

我记得他念了这段话给我听,那时我只有十一岁——比桃乐莉·海兹还小,按照我母亲的话来说叫做“鸡仔刚从壳里孵出来”。火车开始减速,直到停在西岸的冷风里。广播员打开喇叭念了一遍又一遍,女生们,先生们,列车已经到达,下车的旅客请准备好自己的行李。


那你是乞丐还是小偷?

都是,都不是。


我问他,不是真的想问,只是想和他说话罢了。他回答,也不是真的愿意回答,却装作无意般看了眼我的母亲,转回来时又立刻恢复了那副厌世的神态。凭借孩子的直觉,我很快明白该如何换取这个人的信任和亲近:说来也巧,常常有人讲我有一双我母亲的眼睛。


——《Scarborough Fair》


墓地里的草长得很高,太阳西沉时,绿草分成明暗两种颜色,就好比在晚上用光照射一束百合花。而黑色的鸦在草丛里飞来飞去,不受任何影响。

后来他才知道,斯内普是在纷飞的大雪中看那封信的。过去的记忆遥远得难以企及,他翻开笔记,看见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提高声望,酿造荣耀——

甚至阻止死亡。

希望像一个辐射状发散的中心点,吸引着想靠近的人。而生活中没有太多选择——他们都是。

——《Sabbath》(安息日)


我把那个笑话给他讲了一遍。


“从前有个人去看心理医生,他说,‘大夫,我弟弟疯了,他觉得自己是只母鸡。’医生说,‘那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

你猜这个人说了什么?

‘我也想,可是我需要鸡蛋。’”

我停顿了几秒,在对方准备开口前出声打断。

“我的意思是,”我提高了声调,“爱情完全是非理性的,疯狂的,荒唐的,可是我们还要不停地经历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需要鸡蛋。”


“我不明白,”最后他说,“但是,我不认为他是‘大多数人’。”
“既然你认为他很特别……”我端起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

“等等,什么?”哈利·波特又开始发出70分贝以上的惊呼了。

“这绝对是个好的开始。”

我没再理他,放下茶杯的同时,我抬手指了指墙上的钟。


——《When Lights Went Out》



早熟,专心一致的能力,强烈的直觉力,精确的分析理解力——这些术语都是用来形容天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十五岁时得到了这个评价,一位外聘教授格外赏识他,给他的作业打了21次最高分。

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我认为这是教育的本质。他引用雅思贝尔斯的名言这样和校长解释。有些问题不只存在善与恶、对与错的等级,而同样是义务与责任,美德与罪行,人际关系与人生目标,公理与正义的关系。

他意有所指。

——《Paradox》(悖论)



但他不会接受他们的同情。有时他冻得浑身麻木,但不会要求别人的理解。不,斯内普甚至从不自言自语,有时他羡慕他们撑着伞,不用淋雨,羡慕他们能过平淡却美满的生活。

绿色枝叶间积聚了整个春天的热气,浓雾时常笼罩森林。一群没有名字的独角兽(blessing)在那儿自由生活着,植物在夕阳下明亮而闪烁。 

——《Blessing》



波特十五年

【发一下之前本里面未公开的篇章】

【有朋友在问余本的事情,大概还有十本左右好像,感兴趣可以tb上搜《安息日》(HPSS),可能到四月会下架】

【恭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HPSS】

《波特十五年》



公元1581年,是为波特十五年,论干支则为辛巳,属蛇。全年并无大事可叙,纵是气候有点反常,夏季缺雨,五、六月间疫病流行,入秋之后北海又有地震,但这种小灾小患似乎年年在所不免。只要小事未曾酿成大灾,也就无关宏旨。


当年,在霍格沃茨发生了若干为历史学家所易于忽视的事件。这些事件,表面上看来虽似末端小节,但实质上却是以前发生大事的症结,也是将在以后掀起波澜的机缘。其间关系因果,恰为历史的重点。


这一年的三月,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天气虽然不算酷寒,但树枝还没有发芽。每当大学士西弗勒斯·斯内普行走到格兰芬多塔楼附近,他就自然而然地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这是一种道德观念的负担。


格兰芬多塔楼坐落于霍格沃茨东部,皇帝哈利·波特在此就读。前任首辅邓布利多曾在哈利髫龄十一岁时挥笔写下“责难陈善”四个字赐给斯内普,意思是希望作为皇帝的老师能规劝皇帝的过失,提出有益的建议。


斯内普不是皇帝的蒙师之一,但他所担任的功课最多,任课时间也至久。现在身为首辅,他任然担负着规划皇帝就读和经筵的责任。因之皇帝总是称他为“先生”而不称为“卿”,而且很少有哪一个月忘记了对斯内普钦赐礼物。


这些礼物有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而纯系出于关怀,诸如皂角一把,鹿茸一斤,百合数支;但有些礼物则含有金钱报酬的意义,例如白银数百两,红绸数千匹。不论哪一类,都足以视为至高的荣誉,史官也必郑重其事,载于史册。


得任为皇帝的老师是一种难得的际遇,也是“位极人臣”的一个重要阶梯。固然并不是既为老师就可以获得最高的职位,但最高的职位却经常在老师中选任。在皇帝的经筵上值讲,必然是因为在政治、学术、道德诸方面有出类拔萃的表现。


斯内普现在不是讲官,而是经筵的负责人,执掌全盘的计划。他的办公地点坐落在黑湖底层,在办公时间内,皇帝和他的首辅相去不过一千米。但是这一千米,也是全世界距离最长的一千米。这种刻意为之的距离很难为外人察觉,它不在两处之间有重重叠叠的门墙和上上下下的台阶,而是在一些微妙的小事中显现端倪。


最明显的例证出现在这一年刚开始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终于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任期,正式辞官归田。三个月前,他的名字最后一次在御前提出,一位名叫克拉布的监察御史上疏建议起用这位已被贬谪的文臣。这一建议使皇帝深感不悦,建议者被罚俸禄数月,以示薄惩。


下属一旦失去了上级的信任,仕途便到此结束,曾位列三品的卢修斯很清楚这个道理。他的失势甚至会令他在地方上出任巡抚的儿子也受到牵连。“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富家的没落和贫家的兴起,其间的盛衰迭代、消替流转乃是常见的现象。可即使如此,皇帝也不能仅仅按照自己的喜好为所欲为。文官集团作为帝国实质上的行政中枢,很大程度上能够左右统治者的决策方向。


因此,在大多数不涉及重大政见的情况下,皇帝与高级文臣间即使有矛盾,也会通过更加委婉且无伤大体的方式解决。而卢修斯是本朝资历最深的官员之一,其被贬谪多年以后仍不能见谅于年纪轻轻的皇帝,原因全在于他和斯内普的关系过于密切。


哈利是一个早熟的君主,登基之初便以周全而不失果断的处事风格给了臣僚们深刻的印象,这无疑是他的老师日日教导的结果。斯内普似乎永远是智慧的象征,他目色深明,不苟言笑,袍服折痕分明。他的心智也完全和仪表相一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能揭出事物的要害,言辞简短准确,使人无可置疑。


且斯内普对于哈利而言,不仅仅是老师。自哈利被立为太子以来,每天跟随着斯内普学习经书、书法和历史,这位饱读诗书的大学士从一定程度上成为了他的精神依靠。他既为皇帝,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和他平等。一方面,年轻的哈利对斯内普有特殊的尊重,而另一方面,他也从更多人对待他的态度中认识到自己权力的边界似乎不止于此。


等到1581年5月,这种模糊的认知经过多年的酝酿,终于发展成一项大胆的实践。皇帝哈利要求在自己大婚之前,与自己的老师共同居住在霍格沃茨主楼内。这一背离常理的提案出乎意料地并未受到反对,最可能的原因或许是,臣僚们适时地想起几个月前,他们热衷于夜游的皇帝几次三番在半夜偷偷溜出霍格沃茨,一度给城里城外造成极大的混乱,也有不少官员受牵扯遭受罢免。于是他们很快得出结论,若是斯内普与皇帝同住就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省去这些麻烦。


另一当事人的反对没有起到任何效用,毕竟在他的同事们眼中,处理此类情况的方法与政治事务大体相同,比起计较一人一事的绝对公允,更加注重体制的安定。如果斯内普在规定的日期没有入住,甚至还有人会去他家放一把火。


同年六月,在霍格沃茨风景最好的时候,哈利如愿以偿地和自己的老师住到了一起。据内务府记载,在首辅与皇帝同居的日子里,斯内普所有的饮食起居用度都与皇帝同等规格。所有这一切都是皇帝亲自授意,也就是说,斯内普实际上拥有了部分僭越的特权。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无论哪朝哪代,假设有一位臣僚能够得到皇帝如此隆重、专一的宠幸和超过一般水平的敬重,理所当然就招致了不满。哈利几次接到弹劾斯内普的本章,有人说斯内普作威作福,并以将领莱姆斯·卢平的西征为例,提出斯内普组织的人事调动不是以国家的利益为前提,而是出于个人好恶。有人更为尖锐,竟直说皇帝本人应对这种情况负责,说他被其蒙蔽,听信佞臣,不辨忠奸善恶。


本朝有一个习惯,以气节自许的大臣如果遭到议论攻击,在皇帝正式表明态度前,自己应该请求解甲归田,已示绝不模棱两可,尸位素餐。只是还未等斯内普提出辞呈,哈利坚决的态度令反对者又吃了一惊。第一个攻击斯内普的官员虢夺官阶,绛为庶人。第二个攻击者已明圣意,仍然执迷不悟,既是藐视君上,应该押至午门外受廷杖。


如此一来,尽管抗议声得到了有效打压,斯内普在朝中的地位却变得微妙了起来。刚开始,有部分朝臣想要利用皇帝对他的宠信扩大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于是千方百计地投他所好。一位名叫霍拉斯的官员得知他对药理颇有兴趣,便一口气买下了城内最大的药铺供他研究,还有人得知他好赏百合,便特意在长满百合的山谷建造房屋作为赠礼。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努力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斯内普并不因为收下礼物就行方便之宜。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事方式为他招来许多非议。


另外一部分官员则在最开始就将他视为眼中钉,他们动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四处搜集对他不利的材料,有传言称他与皇帝的母亲是同乡,早年似乎有过来往,也有人调查到先皇在世时多次意图将他发配边疆,理由是私行咒术,意图谋反,更有人大胆猜测,认为前任首辅邓布利多的离奇死亡与斯内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还把卢修斯的旧账全部翻了一遍,将二人往来的信件作为斯内普结党营私的佐证。


他们静待的时机很快到来了。九月十八日,皇帝接到来自塞北的传报称,边境受少数民族抢掠骚扰,前方侦察兵发现对方正在囤积粮草,喂养马匹,积极与邻近部落结盟,这样下去战争极有可能会在冬季爆发。


朝中立即分成主战与主和两派,主战派认为应立即做好应战准备,抽调大量军队驻守北方,在对方结盟完成前抢先突围,各个击破。主和派则提出应避免战争,主动与少数民族领袖汤姆·里德尔议和,用一定数目的金银换取区域的和平与长治久安,趁机巩固边防,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一举进攻。以西里斯·布莱克为首的将领认为应当立即发重兵北征,首辅斯内普却坚定地站在主和一派。


由制度产生的另一个悲剧在这种时候显现出来。当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各人行动全凭简单粗浅而又无法固定的原则所限制,而法律又缺乏创造性,则其社会发展的程度,必然受到限制。为了在影响决策的天平一侧加码,臣僚们除了据理力争,还会以打击对方为目的接连上奏进行弹劾。他们多年来搜集的材料终于派上了用场,一夜之间,舆论便将斯内普塑造成了对内结党营私,对外暗通敌首,由于早年的恩怨心怀愤恨,一直意图谋反的十恶不赦之人。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年轻的皇帝动摇了。令他不安的是整个谣言中看似最不可信的部分:斯内普曾与自己早逝的母亲暗通款曲。他统治的帝国以道德作为立国之本,道德的力量甚至凌驾于法律与制度之上。而比起这则绯闻所带来的道德上的冲击,其中无法考证的真实性同样令他寝食难安。


事实上,皇帝此时已陷入了整个文官集团布下的道德陷阱,他不可能找到妥善处理的方法,越是思考,做出的选择离最佳方案也就距离越远。在这种情况下,统治者的励精图治或者宴安耽乐,首辅的独裁或者调和,高级将领的赋予创造或者习于苟安,文官的廉洁奉公或者贪污舞弊,思想家的极端进步或者绝对保守,最后的结果,都是无分善恶,统统不能在事业上取得有意义的发展。


哈利在这件事上采取的最终决定是“静观其变”。他抽调了几个邻近省份的兵马,征集粮草,准备局部战争的同时也让礼部负责人罗恩·韦斯莱准备议和谈判的相关事宜。至于到底是战还是和,皇帝将决定权交到了斯内普手中。他希望自己的老师替自己前往塞北,根据局势做出合理的判断。


面对这次忠诚的考验,斯内普非常平静地接受下来。十月初,他就随同军队离开霍格沃茨,向北进发。临走前那日,城内罕见地下了场大雪。年轻的君主或许感到后悔,却无法阻止对方离开,因为这是身为皇帝的自己亲自下的圣旨。据载,他曾暗令同去的传令官每三日都要特别汇报首辅的情况,又告知军队里的将军对首辅要多加照顾,好生礼遇。


进入十一月,从塞北传来的消息多半只有“无事”“安好”二字。信是绑在猫头鹰的脚上寄来的,因为普通的信鸽很难适应北方冬季的寒冷。起先飞回来的猫头鹰通体洁白,眼神温和,一看便知经过精心的饲养与训练。到后来,飞回来的猫头鹰毛色混杂,目露凶光,皇帝猜想是带去的猫头鹰数量有限,他们便买了在这里出生、到塞北才受训练的猫头鹰来使用。


霍格沃茨城内得知首辅的死讯是在最后一个月。据说,议和的会谈结束后,他一人走在回军营的路上,不慎惊扰了一条正在冬眠的毒蛇。未将此事上报的传令官也没有跟随军队再次回城,哈利发誓将永远记住对方的名字:彼得·佩特鲁。那些毛色混杂的猫头鹰属于他投奔的少数民族部落,他们组成的联盟名称翻译过来即为“食死徒”。


公元1581年,是为波特十五年,岁次辛巳,表面上似乎是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它发展的尽头。制度隐藏的问题通过不同的方式暴露在年轻的皇帝面前,而相较前人,哈利得以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迅速看清问题的本质,不能不归因于他的老师以最为痛苦的方式给他上了极其清醒的一课。


他收到的最后一张信笺上写着“世间再无斯内普”,只有哈利自己知道,他失去的比一位才华横溢的首辅和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师更多。



【END】



请回答1998(下)

【罗赫】/【哈金】【德潘】

【新年快乐】



8、

1995年的夏天,动物园的管理员鲁伯·海格像往年一样邀请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进行参观学习。为了赶上国王十字车站的火车,罗恩急匆匆地出了门,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多亏哈利在车上给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填肚子。赫敏在一边帮哈利修眼镜,她时不时让哈利抬头,帮他试戴,问他感觉怎么样。罗恩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啃一大块做成青蛙形状的巧克力,直到赫敏告诉他巧克力的残渣沾到了鼻子上。

到达目的地时,海格正在车站等着迎接他们,手中拎的冰桶里放着给大家准备的饮料,只不过在太阳下放得太久,冰都化了。动物园和车站间隔着一个人工湖,海格把岸边的小船拖到小码头前,一边告诫大家注意安全,一边嘱咐大家不要玩水。

德拉科和他的两个跟班乘了最后一条船,船正要开走,忽然发现岸上还有一个女生——刚才回火车拿东西的潘西。“完了,”看到潘西的那一刻,克拉布和高尔不约而同地想。当她走上船,必须和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一旁挪去,让企图缩在他们身后的德拉科和潘西挨坐在一起。

“哟。”潘西这就算打了声招呼。

“巧,巧遇啊,帕金森小姐。”德拉科试图跟她拉开点距离,却被克拉布和高尔健硕的身材硬生生挤住了。看到对方的怂样,潘西啧了一声。

“还装什么呢,这里都是熟人。”

德拉科不敢再说话,克拉布和高尔默默把视线移到远处,假装欣赏四周的盛夏美景。潘西从包里摸出花露水和防晒霜精细地涂了起来,抽空瞟了一眼自己的发小,心里暗骂没出息。他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彼此父母都熟识。德拉科五岁的时候,潘西只有四岁,她追着他在花园里跑了一下午,就为了抢幼儿园里另外一个小姑娘送给他的水钻五角星。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蹲在大柳树下面哇哇大哭,潘西上来就揪住他的领子,凶巴巴地说“快把别人给你的东西扔了,哭什么哭”。

抹完防晒霜的潘西开口了。“谁有纸巾吗?”她慢悠悠地问。

克拉布和高尔赶紧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立即低眉顺眼地连连摆手。潘西的视线落到了德拉科身上。“我有,有。”德拉科赶紧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上,纸巾的外包装是粉色的小爱心,上面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香水味。

“不用了,你好好收着。”

潘西扫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德拉科顿觉不妙,拿纸巾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他使了个眼色,凭借十几年的交情,克拉布瞬间顿悟。

“说,说起来,潘西你今天的眼影真好看,特别自然,仔,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我今天没上眼影。”潘西头都没抬。

克拉布看了眼高尔,凭借十几年的交情,高尔瞬间顿悟。

“什么眼影,瞎了啊!”他往克拉布脑袋上拍了一记,“明明是腮红,又亮又显色……”

“我今天也没上腮红。”

潘西淡淡地打断了他,刚想翻个白眼,眼珠子还没转上去,就看到眼前一黑,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挡住了光。她愣了一下,立即打掉了德拉科放在她额头上的手背。

“那你脸这么红,别不是中暑了?”德拉科不依不饶又探了一次,然后很没礼貌地喊了一声划船的师傅。“喂,送我们回去,快点。”

“回什么回。”潘西拦住他,扬了扬手上的相机。“我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拍张孔雀开屏,回什么回。”

“你想看孔雀还用跑这么远?”克拉布跟着劝,“去马尔福庄园看不就行了。”

“可那儿就一只公孔雀,还不开屏。”潘西很固执。“一天换一只母孔雀,别提多快活了。”

“谁说的,”高尔也跟着劝,“你那不是没去吗,等你去了,他家孔雀天天开屏,骚得很。”

潘西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哦……是嘛。”她的嘴角一会儿抿起,一会儿上扬,一会儿又往下压得紧紧的。

“才不是。”德拉科把脸别开,耳朵尖都红了。

“总之,”最后他说,“总之,你应该去那儿看看。”


9、

半个月以后,等科林把那天拍的照片洗出来,潘西才意识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这是什么?”她指着其中一张问赫敏。

“这是霍加狓,”赫敏耸耸肩,“一种偶蹄动物。它的舌头是蓝色的,每天只需要睡五分钟。”

“不是,我是说这里。”潘西把照片举到赫敏眼前。

“你说那个斑马吗?”赫敏偏过头看了眼。“话说卢娜告诉我,斑马其实是长着白条纹的黑马来着。”

“朋友啊,”潘西气笑,“你再仔细看,这后面。”

赫敏接过照片仔细辨认,忽然不说话了。远处背景里有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女生头上系着粉色蝴蝶结,和身旁站着的红头发男生依偎在一起,肩并肩,手牵手,脸贴脸。

“这是拉文德,”潘西一本正经地说,“一种哺乳动物。你的帽子是绿色的。”


10、

1996年初始的寒冬格外长,随着考试临近,霍格沃茨自习室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起来,成双成对的伴侣一天比一天少下去。据不完全统计,在霍格沃茨有百分之二十的分手发生在这三个月,每个教室都被浓郁的学习氛围所笼罩。

罗恩和拉文德就属于这百分之二十。在“火车修眼镜事件”发生后,罗恩一气之下接受了拉文德的表白,与她短暂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二人始终缺少共同话题,对方的过分热情令罗恩身心俱疲。作为罗恩的铁哥们兼准妹夫,哈利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

“罗恩,我真的需要和你谈谈。”有一天在食堂吃饭时,哈利把罗恩拉到一边。

“你说。”罗恩用眼神示意哈利可以开始了。

“首先,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超过你的想象。”哈利清了清嗓子,确保躲在墙后面的拉文德也能听见。“你知道,我们在准备一个重要的考试。你知道对于应考生来说什么是第一位的吗?”

“学习?”罗恩跟他一唱一和。

“不,是休息。睡眠充足的人,精力充沛,思维敏捷,办事效率高,而睡眠不足的人记忆力会降低,免疫力会下降。”哈利低头看了眼小抄,又把它放了回去。“罗恩,你知道最近几天我都是几点睡的?”

“我看你睡得挺早的呀?”罗恩点点头,对哈利的演技表示充分肯定。

“是的,我是睡得挺早,但我半夜四点才能睡着。”

“哇,怎么会这样!哈利,放轻松点,只是个考试而已!”

“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你!你知道自己天天晚上都说梦话吗!”哈利声情并茂,非常入戏。

“哇,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那我都说了些什么呀?”罗恩竭尽全力配合着。

“你反反复复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女生。一个女生的名字。”哈利一字一句地说,确保每个词咬字都很清晰。


11、

“那是真的,不信你去问。”电话那头的男生赶紧解释道。

“我信。”赫敏挑了下眉毛。“金妮什么都和我说了。”

“老天,她说了什么?”

罗恩苦笑着扶住额头。


12、

1997年秋天,街道被金黄的落叶覆盖,火红的枫叶在风里打转。刚刚结束了考试,又结束了暑假的学生们在Teacher's Day纷纷回到学校看望老师。麦格身边围满了学生们,他们挨个与她拥抱,头发已经花白的女教师脸上久违地露出一丝笑容。

相比之下,斯内普的办公室就要冷清许多。哈利站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正要敲门,刚好德拉科从里面出来。对方看到哈利怀里抱着的一束百合,不出声做了个口型:俗。哈利瞥了眼办公室里堆着的三五十束百合花,心里懊悔得直骂娘。

赫敏从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本书,慈祥的白胡子校长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她正要下楼,有人从后面叫了她一声,回头一看,是以前隔壁班的班花,秋张。

“有空吗?”秋小心翼翼地问,赫敏点点头,两人坐进了最近的奶茶店。霍格沃茨所有的姑娘都爱在这里喝点什么,边喝边聊各式各样劲爆的八卦。赫敏点了一杯多比奶绿,秋帮她付了钱,自己没有点,说是在减肥。

“真奇怪,有的人就怎么吃都不会不胖。”她看似无意地把谈话拉入正题,“最近我看到哈利,好像又瘦了。他还好吗?”

赫敏心里有了谱。

“是呀,”她巧妙地暗示道,“韦斯莱夫人明明每次都给他做一大桌菜,就是吃不胖,真叫人羡慕。”

或许是这个暗示过于隐晦,秋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他和罗恩关系还是那么要好。”她笑起来。

“可不是嘛,”赫敏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有时连金妮都在羡慕呢。”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

“哦,你是说罗恩的小妹妹吧。原来她这么黏她哥哥。”秋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她看了眼窗外来来往往低年级的学生,满足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收到录取通知书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是呀,”赫敏低头喝了口奶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起来,你和克鲁姆怎么样了?他送你的礼服还在吗?”秋笑着问道。

赫敏想了半天才想起她说的是谁。“早就不能穿了,”她说。

“真羡慕你们,”秋叹了口气。赫敏想起那年她为了照顾因病休学的塞德里克没有参加圣诞晚会,也没听见哈利对金妮讲的那句“我想和她结婚”。她决定变换一下思路,曲线救国。

“说起来,你知道吗,潘西和德拉科在一起了。”赫敏重新开口。

“真的假的!”秋露出惊讶的神情。

“是不是挺意外的,我们当时还在说德拉科是不是GAY,没想到转眼就躺潘西腿上了。”赫敏一步一步说道。

“哎,我记得他当时喜欢给人折千纸鹤,”一说起这个,秋又笑了。“其实我也偷偷学着折过,折完了悄默声的送人,根本不知道人家收到没有”

原来如此。赫敏低头喝奶茶掩饰自己的表情。

“还有谁在一起了?”秋接着问,满怀好奇。

“哦,还有纳威和卢娜,在一起之后天天手牵手往海格的动物园跑。”赫敏继续道。

“这么浪漫?”秋一边笑一边拿手捂着嘴。

“可不是嘛……不过还有一对更浪漫的呢。”讲下一句前,赫敏轻轻吸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把它说出口。


13、

“金妮说,哈利每天都会跟她道早安和晚安。”

“那……你要是不嫌麻烦,我还可以给你加个午安。”罗恩的声音更低了

“金妮还说,哈利每次过节都会给她送礼物。”

“你想要的话,我天天给你送。”

“我说,那个时候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赫敏终于压抑不住,悄悄笑起来,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

“想过什么?”

罗恩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脸上泛起红潮。

“那……想当然是想过的。”他小声说。

“想过什么?”赫敏又问了一遍,外面的风正越刮越大。

“你想听什么?”

“你想说什么?”

红发男生站在电话亭里,听着女孩细微的呼吸声。

“赫敏。”他用很轻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

“嗯。”她回答。

“赫敏。”

“怎么啦。”

“赫敏。”

“在呢。”

“赫敏,我”

一句话晚了将近十年。不等她听清,电话里只剩一声接着一声的电子音还在回荡,可他的心跳得太快了,手又抖得太厉害。他记得这是1998年,1998年的平安夜,冷风里飘着雪,满天都是烟花。聚如一团火,散似满天星,在遥远的祝福中悄然炸响,颗颗都是年轻的心。



【end】

请回答1998(上)

【罗赫】/【哈金】【德潘】

【有点迟的圣诞贺文】



《请回答1998》


1、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

赫敏悄悄笑起来,摘下手套,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

“想过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红头发男生愣了片刻。

“那……想当然是想过的。”他小声说。


2、

1991年圣诞节前夕,米勒娃·麦格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四十几张红扑扑的小脸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不知道有谁用红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MERRY CHRISMAS!”。

“Thank you, my kids.”麦格微微点头,拿粉笔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把被漏写的T补上去。“我们今天来学习节日的说法,”她示意大家打开书。

“Easter Sunday, Children's Day, Nurses Day, Thanksgiving Day, and Valentine's Day.”

(复活节,儿童节,护士节,感恩节,还有情人节。)

十一二岁的孩子们克制不住交头接耳了一阵,麦格抬起头,用教棒敲了敲黑板。教室里暖烘烘的,蒙着雾的窗玻璃上贴着雪花形状的剪纸,前后门还挂着松树枝做的环形装饰。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节日里蜂蜜和烤苹果的香气中,这位素来一丝不苟的英文课教师也不由变得比平时更加宽容了些。

“When is Valentine's Day, anybody knows? ”

(情人节在哪一天,有人知道吗?)

“February 14! ”孩子们整齐而快乐地回答。

“Good. And what day is November 1st? ”

(那十一月一日是什么日子?)

“Halloween! ”

“Great.”停顿片刻,她轻咳了一声。

“And what about October 4?”

(十月四日呢?)

赫敏举起手,不太确定地回答道:“World Animal Day? ”

“Oh yes,excellent. ”麦格鼓励地朝女孩点点头,“有谁知道它还是什么日子吗?”

这回没有谁能立刻答上来。教室里吵吵嚷嚷,一串串叽里呱啦报出来的答案都被否决掉了。

“这是霍格沃茨建校的日子吗?”有人猜测,讲台上的女教师只是摇了摇头。

“邓布利多校长的结婚纪念日!”一个大胆的男孩高声喊,引来一阵快活的笑声。

等到没人能再给出新的答案,麦格脸上渐渐露出一个难得的、温和的笑容。

“It's my birthday. ”最后她说。

这下可好啦,孩子们的起哄一声高过一声,整个教室俨然成了一锅沸煮的玉米浓汤。女教师只好再次敲了敲黑板,试着重新让大家安静下来,可是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她转过身,在孩子们涌到她身旁之前,用粉笔飞快写下没有讲完的语法——

All the best wishes for you.

(愿你们拥有最美好的祝福。)


3、

“当然,我当然记得。”罗恩又一次轻声地笑了。他一手握着电话,用另一只手揉着鼻尖。

“我记得她很喜欢你。”他说。

“大概吧。”赫敏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没有否认。

“所有老师都可喜欢你了,优等生小姐。”他故意揶揄道。

“那……”电话那一头的声音低下去,罗恩把听筒扣在耳边,假装没有发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你呢。

有一阵没有人再说话。街上亮起金色的灯,挂满漂亮装饰品的商店里传出欢快的歌声,木制的小驯鹿绕着圣诞树一圈又一圈摇摇晃晃地转。


4、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1992年,德思礼一家刚开春就把电话铃声换成了当时最有名的圣诞歌曲。电话机的柄设计得像一块炸虾,因此达力·德思礼很是中意,他把它摆在自己的桌上,上面盖着白色的花绢布。

哈利对这位一无是处的表哥感到非常头疼,除去整日里没完没了的吵闹,不知为何,他还对接电话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更不幸的是,或许他确实在倾听陌生人的话语中找到了什么乐趣,这份热情直到秋天都没有消散的迹象。

“喂?”穿着土黄色新毛衣的达力拿起听筒,嘴里还嚼着鲜奶爆米花。

“请问是波特家吗?我找哈利·波特。”电话那头是个小女生,故意捏尖了嗓子在说话。

“哦——”达力将爆米花一口咽下,坏心思滴溜溜地打转。

“他出去买面包了,刚走,你等下再打吧。话说你哪位啊?”

不等说完,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达力走到壁橱门口悄悄锁上门,把爆米花放进微波炉重新加热了一下。没过多久,铃声果然又一次响了起来。

“你好,我找哈利·波特,请问他回来了吗?”

达力用力咳了几声,把白色花绢布捂在嘴前拔高声调。

“我就是。”

“哦哈利,是我,金妮。”那头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刚刚不知道是谁接的电话,吓我一跳呢。”

“什么事,金妮?”达力继续问道,使劲憋着没有笑出声。

“没什么事……你感冒了?”

“呃……有一点儿。”于是达力故意擤了把鼻涕。“你找他……找我有事吗?”咳嗽完,他又问了一遍。

对面的女生明显有些紧张,她沉默了一小会儿。

“哈利,”金妮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年的圣诞舞会,你有舞伴了吗?”

“我有舞伴了吗——”达力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那当然是有的。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他福如心至,灵光一现。

“我只跟全校胸最大的女生跳舞。”他说。

对方一下子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达力走进厨房,边唱MJ的新曲边试图滑一个太空步,最后在抑制不住的大笑里抓起一把爆米花,快活地咀嚼起来。


5、

为了迎接1993年的到来,学校提前两个月开始布置那场盛大而隆重的舞会。到了圣诞节傍晚,当哈利挽着佩蒂尔的手出现在礼堂时,金妮的心碎了。她穿着她漂亮的嫂子特地借给自己的束胸礼裙、高跟鞋和缀着珍珠的手套,躲在角落里悄悄抹眼泪。

“那是你妹妹吗?”

从洗手间出来的纳威不确定地朝走廊看了几眼,对罗恩说。

“她怎么了?”罗恩放下手里的半个鸡腿,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和纳威一道回来的西莫拿起桌上的餐巾,拧成条状,娇俏怜人地抹了几下眼睛。科林更加夸张,他把手捂在胸口前,食指模仿拉肩带的动作从胳膊一路往上挽。

“哦操。”

哈利第一个站起来,罗恩甚至撞掉了两个放沙拉酱的碟子。男生们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发誓要把欺负罗恩妹妹的人揍得满得找牙。还没走几步,他们看见赫敏迎面走了过来,表情宛如点了引线的火药桶,一只手扯着还在呜咽的金妮的手腕。

“哈利·波特!”她对着自己的好友抬手就是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了。罗恩对着哈利脸上的巴掌印反应了一会儿,上去把两人拉开。

“怎,怎么了?”他震惊地问。

“你出息了是不是,居然敢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赫敏气得眼角发红。

一群人的视线立马转到哈利身上,哈利捂着左脸,无措地看看赫敏,又看看金妮,最后把求助的视线投向罗恩。

“哈利他……不是哈利他怎么就玩弄别人感情了?他怎么会呢?”眼看着赫敏又抬起了手,罗恩赶紧扣住她的肩膀,一旁的西莫递上冰果汁,试图让她冷静一点。

“你问问他对金妮是怎么想的,关于她的——她的身材。”接过果汁,赫敏咬牙切齿地留下这样一句。

于是大家又朝金妮看了过去,她的妆哭花了,正把脸埋在一团餐巾里。等他们把目光再次转向哈利时,发现他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我觉得……”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身……身材最好的女孩。”

他抬头看了金妮一眼。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甚至会……想和她结婚。”

金妮刚刚止住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另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了哈利的右脸上。罗恩的手高高举起,冲上去就要和哈利拼命。赫敏反应最快,赶紧死死环住他的腰,西莫把刚才没喝完的果汁再次递了上去。


6、

1994年暑假结束后,除了因病休学的塞德里克,所有人都顺利升入了霍格沃茨的高中部。那一年,一个名叫德拉科的转校生引起学校里许多女生的注意。他身材匀称,手指修长,打扮入时,又有一头金发,据说家里还很有钱。

“啊,白马王子!啊,梦中情人!啊,德拉科!”潘西,赫敏的室友,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番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天折个千纸鹤见小姑娘就送,站在大树杈上搔首弄姿,还把自己当情圣呢。”她把补水面霜均匀地擦到脸上,一边吃着切成小块的美容苹果一边说。

赫敏想了想哈利桌上莫名其妙摆着的千纸鹤,没有说话。那天晚上她没睡好。

“哈利,有件事我要和你谈一谈。”第二天刚一下课,赫敏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把对方堵在了门口。

“我知道很多人耻于把这件事说出口,但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无论以什么形式,而且完全没有必要隐瞒。不管怎样,哈利,作为朋友,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互理解。”

“你说得……很对。”哈利挠了挠头,迟疑地看了眼表。“不好意思,我们能不能等下再聊?斯内普教授还在办公室等我。”

“斯内普教授。等你。”

“是,是啊。”哈利觉得赫敏的眼神更加可怕了。“他在帮我补习。”而且会弄到很晚,哈利补充道。

“很晚。有多晚?”

“呃……别担心,一般他不会让我在办公室里过夜。”

赫敏倒吸了口凉气。原本她手里捧着一大摞书,都是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此刻全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哈利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为无法帮助自己好友解决生活中的困扰而感到既内疚又自责。他蹲下身子想帮忙捡起那些书,却被对方狠狠推开了。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看清最上面一本封面上的烫金标题:《同性之爱》。

这天晚上,哈利也没睡好。他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这件事告诉罗恩。

 

7、

“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以为你是……”说着说着,罗恩就笑了。

“是什么?”

“女同性恋。”

赫敏也笑了。“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她用手抹去笑出来的眼泪,“我还以为你和哈利早就在一起了呢。”

“等等,”罗恩笑得简直快停不下来。“什么,我和哈利?我还以为你和哈利才是一对儿。”

“所以那次你是真的在吃醋?”赫敏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有……吗?”

听见对方装傻,她不依不饶起来。

“忘记了么韦斯莱同学,就是大家一块儿去动物园那次呀……”



Le città invisibili

【SBSS】
【告诉lofter我不认输】
【分级警告】【屏蔽重发④】


《死水》


苹果蓝的糖汁从西里斯·布莱克的血管里溅出来,黏在皮肤和衬衫冰冷的缝隙之间。他走进没有光的走廊。

船沉的时候,母亲正在清洗甲板上血迹,刷子和铁锈发出快乐的叹息声。其他人在跳一种把头放在鞋下面的舞,肥白的蛆忽然就从他姐姐婚礼上摆满的金杯里溢了出来,几个亲近的朋友和死鹿同一天下葬。

于是他决定在地下世界定居,街上全是泥土,湿气中的居民像昆虫一样静卧不动。没有人见过金色的犀牛,只有老鼠,啃掉了他的半个身体,烂肉挂在骨盆和胸肋上摇摇欲坠。而蟑螂是最好吃的一种,没有血,咬开了像爆炸的木头。

他在两个月后发现一个废弃的游乐场纯属偶然。黑狗带他寻到摩天轮底下的一潭死水,猪和牛烂掉的眼睛和鱼骨架漂浮在彩色泡沫上。游乐场的灯时亮时不亮,他把针管插在裸露的电线里,变调的音乐中间传来几声敲击心脏的鼓。桃红色的过山车用锋利的性//器碾压轨道,掉了漆的木马就在由远及近的回音中计算孩子们回来的时间——那些永远抛弃它们的孩子。

曾经的事情越来越模糊,变成历史的骨骸,只有在互相交换时才会睁开眼睛,看一眼陌生的墓碑。

他在死水边与一条黑色的美人鱼//爱。

水很凉,他把那些很冷的水喝下去又吐出来,胸口烫成一团火。斯内普是人鱼的名字,眼睛是黑色的。他的牙齿很尖,上面残留西里斯的血和〇液,像腐烂的玫瑰花。细小的鳞片从他的身体蜕落,宛如一片片翻起的指甲盖,露出黑色的血。

他们从不说话,性比暴力更加激烈。过山车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旧日时光像一张纸,没有厚度,只是偶尔用锋利的边缘在柔软的脏器里割出细小的口子。等血液再一次通过僵硬的心房,天又亮了,他们用舌头在彼此的喉管里探寻逃离憎恨的复杂法则。

一天,有一个看不见了的瞎女孩走进来,她快要死了。但又有谁能肯定自己活过。斯内普陪了女孩一整天,他不常开口,声音很低,像沉没的冰。他在她发间系上一根干净的缎带,她的眼睛,他见过的世上最美的东西。在斯内普碰到她的瞬间,泪水不住地从她脸上落下来。

好冷,她说。

他把她送的花小心地捏在手上,以为自己也会在那天死去。墓地只有沙土和水泥,没有草,也没有石头。当电线多到连路都走不通的时候,当连苍蝇和尸骸都消失了的时候,游乐场的灯亮了起来,小火车的车厢又掉下来一截,到处都是木板发出的碎裂声音。

他们做//爱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没有时间给他们去做无关紧要的前//戏,没有时间给他们度过漫长的冬天。不要打开任何关闭的门,也不要关上任何打开的门。只有在不可得的时候,欲望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情感愈是丧失,心愈是贪婪。

天亮之后下了很大的雨,西里斯靠在垃圾堆里,他在想一个五月的黄昏。

在水果店门口亮起彩灯之后能听到很多年轻快乐的声音,他们喝黄油啤酒,吃裹着覆盆子酱的小麦面包。他羡慕且嫉妒他们,同时相信自己曾经度过一个相同的黄昏。这种幸福忽然间充满了他,令他的脸上重新出现光彩,他站起来,世界正在剧烈地摇晃。

我们头脑空空,他唱到。

充满空气
死苍蝇和鸡毛蒜皮
把被我们遗忘的
他妈的还给我们


他走在过山车的轨道上高声大喊,雨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天空离他那样近,他抬起手去够。

没有人看到他最后的笑容,除了斯内普。他捧着一束枯萎的花,花瓣一片片沉入水底。有时他注视着那不存在的黑帆,有时注视着那不存在的发光城市,幻想着得到一个或者两个不那么准确的预言。最后他用一根黑色的木头捅破喉咙,旁边是女孩被水泡肿的尸体。在他头顶,欢快的音乐永不停歇。

春天到来的时候,疯疯癫癫的预言家路过此地,在第一声钟敲响前,用锋利的剪刀绞下一对翅膀。他把带着血肉的羽毛扔进死水,彩色泡沫却托住了它们,死鸟奇迹般朝着天空飞去。

人们开始相信,老鼠的时代已经结束,燕子的时代即将到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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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的目录(HP相关)

一个目录

《月与风花雪》番外


17年(HP相关)

感觉今年弄了好多飞机稿出来(


(已完结)


【HPSS】

Mozzhukhin(上)

Mozzhukhin(下)

表白(上)

表白(中)

表白(下)

《歌》

《波特十五年》片段(明年放完整版)

《女巫》

【《安息日》本宣】

【一宣】http://751678471.lofter.com/post/1de17e7d_10cd825b

【二宣】http://751678471.lofter.com/post/1de17e7d_10efb02f

【终宣】http://751678471.lofter.com/post/1de17e7d_10fe89e3

【插图】http://751678471.lofter.com/post/1de17e7d_1040a75a

【通贩】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38n.10677092.0.0.4d04ea27yziScY&id=557482436185


【SBSS】

双扣

《这就是命》

六月十八日阳光明媚

失序记事

当我们谈论伪学院派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吊死鬼


【德罗】

《Fraud》

人物练习

小熊

榛子蜂蜜牛奶酒心巧克力

十九年前在霍格沃兹(上)

十九年前在霍格沃茨(中)

十九年前在霍格沃茨(下)


【德潘】

花有重开日(上)

花有重开日(中)

花有重开日(下)


【罗恩】

想和罗恩·韦斯莱在夏天一起做的40件事

Rupert Grint是一个天使

今天的我与今天的你约会(上)

今天的我与今天的你约会(中)

今天的我与今天的你约会(下)


【点梗】-【斯赫】【詹斯】【HPSS】【德罗】

卡塔西斯



(未完结)


【HPSS】【德罗】

 (非自然恋爱中的艺术原理)【12】历历万乡


【德哈】

苏珊与琼斯(三)

苏珊与琼斯(四)

苏珊与琼斯(五)

苏珊与琼斯(六)

苏珊与琼斯(七)


【罗赫】

小城(一)


【HPSS】

【同题异构】Ten Minutes Older(一)

【同题异构】Ten Minutes Older(二)

【同题异构】Ten Minutes Older(三)


【全员性转】

Hogwarts's Next Top Model(上)

Hogwarts's Next Top Model(中①)


“我从来没考虑过团圆结局,我是说,除非故事有机地达到那种结局,不然不会。”


感谢阅读


一个智障小GIF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